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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海绵的自我修养

时间:2014-09-16   类别:励志文章   来源:经典语录   人气:

  一只海绵的自我修养

  文/张一甲

  毕业后很少有机会写长文,这一篇写于今年6月,今天作为“媒老板”微信公众账号首篇发布,也算是给自己毕业一年的一个交代。时代慷慨,大旗已立,正如“媒老板”一直笃信的,最好的娱乐世界,幽默智慧的人都该有一份入场券。作为这个靠谱初创团队的一份子,无心打扰,诚邀有志于文化产业的兄弟姐妹一起加油,希望“媒老板”所做的功课能够为你的勇气帮上一点点忙。

  (一)

  六月份的北京有很多突如其来的雨。

  大雨慷慨,学弟妹们晒着毕业照和视频,多少带出了去年毕业那股子潮乎乎的气味。

  去年此时的我简直狼狈。

  整个大四下学期的白天都献给了公司从3月开始的管培计划,而大三已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跨专业蹭课和实习的我,毕业季变的负债累累:除了上班,还有6门毫不轻松的硬课。这6门课连同毕业论文一起填满了我可怜的晚上时间。六月最后一周,连着40个小时不睡觉,一杯接一杯黑咖啡,撑过了可能是我人生中最后三场的数学专业考试。我终于艰难毕业。

  从北大数院艰难毕业的我,执意于要做与文化创意有关的事情,便一意孤行去了一家外资的4A广告公司。这份工作像一个放在跷跷板上的皮球,一头连着商业与市场,一头连着创新与艺术,为了游戏得以继续,哪边都怠慢不得。

  有句话说,Advertising is the rock’n’roll of the business world. 大概是类似的感觉鼓舞了太多人,这一年,我见到了无数鲜衣怒马、热情喷薄的青春,正如美剧《广告狂人》和《疯人疯语》里的那样,他们不知疲惫,振臂高呼,飞来走去,过着“越糟糕越精彩”的生活,躁起来,过把瘾,把年轻的骄傲与赌注大把大把撒向广告人的狂欢世界,带着商业的镣铐起着艺术的舞蹈——而我也终于成为其中一员。

  在工作之外,我还和好朋友一起做着一个小电影工作室,与形形色色的人谈片子、深夜憋足了劲写片子、风雨无阻地拍片子,享受着颇具快感的创作和自由。

  就这么两边折腾着,忙的时候像一只昏昏欲睡的陀螺被事务抽的团团转,闲的时候悠哉悠哉淹没在电影书本的海洋里任尔东西南北风,一年的时间快的如同一场从去年6月一直下到今年的倾盆大雨。

  (二)

  Ella是我公司的客户群总监。

  做到这个title,要不是因为她活力四射的外表,很少有人能相信她是85年生人。

  Ella 19岁就大学毕业了。大学的时候,她是传媒大学的冠军辩论队辩手。如今的Ella是我见过最出色的演讲家,也是最出色的商务谈判者。这个能力,多次被有着Ella演讲的会议之后簇拥而来的人们的热切眼神给出了极好的证明。绝佳的口才给了Ella极强的说服力和气场,也成为她能够镇得住公司一群比她年长的下属们的法宝之一。

  关于Ella的精彩故事是另一篇文章可以做的事了。而这里我想说的是,入职第一个月内,我就成功地被Ella训了好几次。

  在外资广告公司,几乎没有办公室政治,人人以才华论英雄,加之我自命不凡的小调调,刚入职的时候既锋利又蛮横,常常理不直气壮。

  第一次是因为她派我去给客户提案,我屁颠儿屁颠儿踩着点赶到客户公司楼下,Ella已经等了我一阵子。那时我穿着个白色泡泡裙,宝蓝色的平底船鞋,拎着一个卡通布袋包,红脸扑扑,自信满满。Ella见我第一句话是“你不知道什么是正装吗?”,我答:“这不正式吗?”Ella气的扭头上了楼。

  第二次是一次会议。会议是头一天下班后供应商临时邀请的,我马马虎虎答应,以为供应商会给我们公司的所有与会人员发会议邀请,结果第二天会议时间已到时,总监还因为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而堵在路上。会议一结束,Ella就把我叫到一个空会议室。偌大的房间,Ella坐在我正对面,我知道面前即将是一场血雨腥风,张嘴就要为自己申辩,Ella一句话先把我堵回去:“为什么我每次说你之前,你心里总都有一句话在等着我呢?”

  到后来,我对她滑稽的对峙方式让Ella几乎已经在享受对我的调教了,她对我的严苛也逐渐演变成为教练和运动员的关系。

  每周一由我组织的wip会议,Ella多次皱着眉头盯着我打印出来的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说:“为什么不正反面打印?为什么表格的格式这么不美观?”

  在厦门准备年度提案的头一天晚上,这句话被换成了更严重的说法——Ella锁紧了眉头盯着我做的PPT,直接丢下一句:“你这个人是不是没有审美?”

  Ella每一次的打击都让我脸上发烧,接着就是不得不面对的苦到深处人艰不拆的将功补过,但最气人的是她永远是对的。

  当然,Ella对我的打击和抚慰总是打包而来。入职第一周,就让我做比稿提案的主讲人,入职半年内,这样的机会有了四次。比稿提案主讲人破格给一个初级职位的人,公司还从来没有先例。后来有一次Ella单独约我吃饭。Ella说,说实话你和我当年很像,你连笨手笨脚的模样都和我当年很像,你有那股劲儿,头顶小太阳,你的小宇宙很能感染人,甚至我都羡慕你的灵气和天资,但是,就目前的你而言,你就应该做一只小海绵,别管自己有理没理,你就去吸收,什么都吸收,吸进去,不好的吐出来,吸进去,再吐出来。至少吐这么两年,你才能真正学到东西。

  两年还没到,但我已经相信她是对的。

  蜕变的过程几乎是难堪的(以至于我常默念“厚的脸中脸,方为人上人”),但在她一次又一次全情投入的打击和打击之后的抚慰之下,我开始学会淡化我拥有的东西在心里的地位,开始学会把自己的棱角交付出去,把小调调镇压掉,把心底敞开。渐渐地,我学会了从说话到做事都逐渐考究起来,学会了对服务客户的每一个细节都洞若观火,也学会了如何把表格和PPT都做的像一件艺术品。

  (三)

  而在此之前,我总是毫不惭愧地说自己是一个纯种理科女。

  十年的数学竞赛磨砺,加上四年北大数院寒窗苦,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我们被培养起了一座被数学方法论宠坏的世界观。

  如叔本华所说,把人们引向艺术和科学的最强烈的动机之一,是要逃避日常生活中令人厌恶的粗俗和使人绝望的沉闷,是要摆脱人们自己反复无常的欲望的桎梏。

  数学带给了我们一种自由,是超脱于现实的近似和误差的自由,也是摆脱人类情感束缚的自由。我们用这种自由,设计符号和公式,建立概念和理论,简化和领悟经验世界,改造成干净漂亮的世界图像,达到均衡与美观。——从这个角度看,艺术与数学简直如出一辙。真实世界摆在那里,数学家造起了公理大厦,艺术家创造出了作品,可不都是一种美的抽象么?

  很可惜,真实的创意工作并不浪漫。抬头嗅着艺术的浪漫香水味,低头做着六神花露水的活儿。

  创意工作本身是对现实的直面和解读:从自己的心智模式里走出来,洞察他人的想法,笨拙地归纳总结,然后苦思冥想、反反复复、推倒重来。

  好创意的诞生无法一蹴而就,其过程非常艰难,包含很多枯燥功课。过去很多灵光一现“拍脑门”的做法需要改,过去像一个数学家一般自诩的“我从不记东西,我理解东西”的习惯也需要改。

  真实的创作过程,和叔本华所说正好相反,既不能逃避日常生活中令人厌恶的粗俗和使人绝望的沉闷,也无法摆脱人们自己反复无常的欲望的桎梏。

  信息海啸的世界里,你的作品凭什么可以破雾走来,沉淀在人们心中?

  除非你跋山涉水,抽丝剥茧,这过程又要权衡各方利弊,路途遥远,何止九九八十一关。

  (四)

  工作之后,我被问过无数次,过去的数学对现在的工作有用吗?

  有用当然是毋庸置疑的。我一度总是熟练的回答,用处大抵在于数学带给我的逻辑思维和理解能力。

  但真实远非如此。

  一个一个因为灵感枯竭跪在椅子上与自我狠狠较劲的深夜,百出的状况反复挑战着我过去的理解。事实是,思维只代表着处理问题的开始,好的创意无法落地,就无法形成可摸可见的价值,就没有人有理由去为之买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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